一点“媒体工作经验”，兼论中国的新闻和文化自由

本文是聊天记录整理

聊天发生在我校的一个 tg 学生群上，起因是这张图：

以下全是我的发言，没有别人的。毕竟我的输出能力比较高（笑）
匿名性：指早就要求手机号注册。至于接管校内媒体平台，猜猜我一个学传媒的同学怎么说：“什么？还有不受党委宣传部管理的？”
btw 我在恁 ***（学校名）的广播台干过，因为节目比较敏感（架空历史），每篇稿子都要给三个人审：节目组组长、导播部部长、社团指导老师（代表团委和党委宣传部）。中国相关是 pong 都不能 pong，我写郑和给毙了，有人写曹操也给毙了。（后来我们整个节目组都被解散了，我直接退出，跑路。）
（回复 “还有不受党委宣传部管理的？”）：对于传统媒体来说，这个进程不晚于 2015 年就完成了，学生社团的话不晚于 2020 年。我大一（注：2020.9 开始）的时候广播台这些人还抱着 “要是成立的时候没挂在党委宣传部名下就好了” 的观念，看起来是完全不懂这些。大二的时候学校就成立了 “融媒体中心”，广播台从一个学生社团变成了它的一个下属部门。什么叫融媒体中心呢，我打个比方，就是 2013 年新闻出版总署和广播电影电视总局整合成 “新闻出版广电总局”。（当然 2018 年又撤销了）。

宣传这一块必须拿下，必须卡得死死的。中国论比烂，很多地方都未必比得赢，唯独文化和新闻自由这一块一直在倒数第一。什么沙特，伊朗，这些伊斯兰教国家，netflix 都进得去。委内瑞拉，古巴这些也一样，进得去，只有中国和朝鲜没有。说明 netflix 就算跪下都进不来。

三个都是因为美国制裁（当然，朝鲜连互联网都没有），中国是唯一一个主动不允许 netflix 进入的国家。
甚至最开放最自由的 1989 年，新闻出版这块还是被党直接管辖的。当时（当然，六四以前）确实有报纸声援学生，都是要瞒着党的负责人才发得出去，这一点可以从《江泽民传》《邓小平传》得以印证。
现在不少人向往十年前的南方系，殊不知南方报业最大的股东就是广东省人民政府。就算是胡锦涛时代的那一点点自由，也不过是政府施舍外加调查记者们前仆后继拼出来的。这种施舍有时候甚至是黑手套，让民营媒体去领骂名来推进自己的政策。
比如孙志刚案取消收容遣送制度，本质是城里的工厂需要更多的劳动力，这个制度已经不符合经济需要。但是政府没有直接拉下脸皮变政策，因为这个制度算是祖宗之法。
于是他们让媒体和维权律师去冒险，最后风险和骂名全归媒体和律师，好处则让政府拿了。习时代则是连这个都觉得太不可控，于是媒体彻底完蛋。孙志刚案那几个维权律师后来也没好下场，许志永基本上是在习近平上台同时就被抓了进去。那时媒体还处于过渡期，还需要装模做样说一句 “一码事归一码事，许志永被拘捕正体现了法治社会的建设进程”。
（回复 “最后风险和骂名全归媒体和律师，好处则让政府拿了”）：嗯，甚至还可以拿这个打牌说 “我们有新闻自由” 和 “违宪的法律会被撤销”。只能说江胡本质不论（原本想说 “一肚子坏水”，但考虑到普通人对胡的看法还行，就口下留情了），政治手段还是比习高明和巧妙的，有那种 “东方古老智慧” 的纵横捭阖的感觉。

（这两张截图出自《他改变了中国 —— 江泽民传》）
（回复 “当时（当然，六四以前）确实有报纸声援学生，都是要瞒着党的负责人才发得出去”）：甚至我记岔了，连这个报纸都不过是党内斗争的工具。

新闻与文化自由，是中国即使在比烂中都能胜出的项目。